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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章 破阵
    黄昏,孙家老宅。

     黄叶在风中飞舞,好像夕阳下的美妙的蝴蝶。

     萧寒独自站在院中,平心静气,闭目养神。

     他早早地让众人沐浴焚香,连屋里院外都打扫干净,又嘱托众人待在屋里,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能出来,更不能偷看。

     晴飞知道其中厉害,便自告奋勇的担任监工的任务。

     院中摆着一张桌子,盖着黄布。上面摆着香炉,红烛,三牲,两把桃木剑,一碗清水,一个招魂铃,黄符等物。

     程英对不能亲见萧寒起坛的过程颇感遗憾,她对萧寒的做法也并无不满,晴飞已经向她解释过做法时倘若被人或牲畜瞧见,术法失效还是小事,更会对施术者造成反噬。

     只是程英见到萧寒准备的做法器具,心中满是好奇,缠着晴飞问东问西。

     “那两把剑好漂亮。“程英道。

     “那是道家做法时常用的七星剑。”晴飞接道。

     “不就是桃木剑吗?”

     “剑身虽是桃木制作,但上面画着斩妖符,剑身两面刻有北斗七星图案。故称为七星剑,长二尺四寸,宽一寸五分,共为两把,一雌一雄,雌剑诛邪,雄剑驱魔,合而用之降妖,威力无穷。”

     程英咋舌道:“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 晴飞继续说道:“其实今天时间仓促,设的坛未免太过简单。”

     孙先生道:“不会啊,我们准备的东西也不少啊。”

     程英和孙婷婷也一脸疑惑的看着晴飞,在她们看来,准备的东西实在不少。

     晴飞叹了口气,道:“差的远了,平日开坛时必沐浴,净口,净手,净心,身穿法神套装,坛要杏黄步,坛上摆放熟三牲,水果,茶饭,点燃九柱香,插在香炉上。”

     程英插口道:“这些也都有啊,纵使少了瓜果茶饭,想必也不会怪罪吧?法神套装是什么?萧寒身上那件道袍吗?”

     晴飞点了点头,道:“还要金纸,名香,清水一盆,全副纸马兵将,云鹤甲马一百张,龙车凤辇各五十张。这些东西都要祭炼一百天后才能使用,七星剑,令牌,招魂铃,笏更是必不可少。”

     程英震惊道:“我的天啊,这是要请玉皇大帝下凡吗?这排场可真不是一般的大!”

     孙先生道:“坛上好像没有令牌和笏啊?”

     晴飞道:“令牌和笏在开坛请神和送神时都用得到,不过七星剑和招魂铃也勉强能代替。只是效果差了些。尤其是令牌,需在甲寅日选取木料,甲辰日书写,甲午日刻形,甲申日上金泊,甲戊日祭炼,甲子日收藏。制作步骤极为繁复,相对的功用也是极强。”

     孙婷婷道:“有了这些,就能开坛做法,请神遣将了吗?”

     晴飞摇头道:“当然不行,还需要符、咒、印、斗的配合。”

     程英道:“这么麻烦啊!”

     孙婷婷道:“符咒印斗?”

     晴飞解释道:“符就是书符,是灵界的公文和法规。咒就是咒语,是沟通灵界的密语和号令。印就是手印,代表灵界的权威和印信。而最重要的是步罡踏斗。”

     “步罡踏斗?”众人惊道。

     晴飞心中得意,讲解的更是仔细,边踱边道:“步罡踏斗是礼拜星斗,召请神灵的仪式。又叫步罡蹑纪,蹑罡履斗。罡指天罡,斗指北斗。施法者脚穿云鞋,沉思九天,按星辰斗宿之方位,九宫八卦之图,以步罡踏斗之法,即可神驰九霄,召役神灵。”

     夕阳西下,夜幕降临。

     风清月明,星辰璀璨。转眼已过了二更天。

     萧寒点燃蜡烛,右手持七星剑,左手掐道诀,行禹步,踏阴斗,向北斗星方向拜了二十四拜,口中发出“吭吭”的声音,屋里的人看不见萧寒的动作,却听得见这奇怪的声音。

     程英问道:“他在做什么?”

     晴飞比了个噤声的手势,轻声道:“他在扣齿,就是为了集神通神,与天上的神气感应。”

     程英道:“叩齿?”

     晴飞道:“就是上下牙齿互相敲击,左叩齿叫天钟,右叩齿称天磬,中叩为法鼓。遇见不祥、讨伐鬼灵之事用左叩之法,制伏邪恶集百神用右叩法,念道至真,修道养性朝见真圣用中叩法。今天是破阵驱邪,应该是右叩法。”

     萧寒又动了,行禹步,踏阳斗,复向北斗星方位拜了二十四拜,叩齿三十六通。再转身至法坛前,心平气和后,念起开坛咒,咒云:

     “吾将祖师令,急往蓬莱境,急召蓬莱仙,火速到坛筵,倘或迟延,有违上帝,唵,哈,哪,咆,斗咒。”

     念咒七次,面朝北,右手按桃木剑,左手掐剑决,摇摄魂铃一下,密念金光咒云:

     “天地玄宗,万气本根,广修浩劫,证吾神通。三界内外,惟道独尊,体有金光,覆映吾身。视之不见,听之不闻,包罗天地,养育群生。持诵万遍,身有光明,三界侍卫,玉帝司迎。万神朝礼,役使雷霆,鬼妖丧胆,精怪忘形。内有霹雳,雷神隐名,洞慧交彻,五气腾腾。金光速现,覆护坛庭。急急律令。”

     这时法坛前一阵风吹过,烛光不住摇动,就听见一个声音问道:“令召吾何去使用?”

     听到这个声音,屋中人一惊,晴飞轻声道:“成了。”

     只听萧寒道:“太上之法受吾,依旨任吾之行,请神会合护吾之身,依吾变化,应吾之道,随吾遮隐,急急如律令。”

     说完后就敲击七星剑一下,望神朝礼拜了八拜,将令牌在所点的香火上转,按住令牌,复道:“西郊公墓,孙公之位,奸人做法,布下李代桃僵局,今日衍生煞鬼,尔等速去,与我拿来。”

     口诵催神咒,咒云:“天精元元,地广用川,雷公击杖,电母制延。地精神女,天精贲然。风伯混耀,雨师沈研。早呼星宿,暮引神仙。神龟合德,使鬼万千。左辅右弼,立在坛前。随吾驱使,禁闻魔缘神龟。”

     只听那个声音说道:“令召吾等所拿何鬼?”

     萧寒诵道:“精灵精灵,不知姓名。授尔煞鬼,到吾坛庭。顺吾者吉,逆吾者凶。辅吾了道,匡吾成真。命尔前来,即速便行。逆我令者,寸斩灰尘。敕!”

     一阵阴风吹过,红烛摇晃几下,院中复又回归平静。

     萧寒面色有些苍白,双手按在坛前,身子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 程英听得外面久久没有声音,想要出来看,又被晴飞拉住了。

     这时院中忽然起了一阵阴风,萧寒即时睁开眼睛,阴风过后,院中出现两个神将,金盔金甲,威武不凡,中间押着一个青面獠牙的小鬼,身上满是血污,狼狈不堪。

     屋内看不到院中变化,只觉气温骤然下降,孙婷婷身体娇弱已打了个冷颤,程英也低声道:“好像变的冷飕飕的。”

     院中萧寒将桃木剑指向小鬼,厉声问道:“汝是何鬼?”

     小鬼身子抖如筛糠,道:“回大人,小鬼实是地中煞气所育精灵鬼,不知大人今日因何事遣二位神将将小鬼拿到此处?”

     萧寒道:“汝因何害的孙家家破人亡?”

     小鬼高呼道:“大人,冤枉啊!”

     萧寒道:“你有何冤屈,仔细说来。”

     小鬼道:“小鬼自有灵智,与人无犯,只在山川水域间游荡,七十几年前,偶然到了燕郊,被一法师拿住,困在三煞地,直到今日方得出来。三十三年前有一个法师找到我,在我周边布下一个风水阵,使那块地变成了绝地,又喂我食血数十天,我才变成了血煞鬼。”

     萧寒道:“以你所言,那两个术士是何等模样。”

     小鬼道:“那两个法师不是中土人士,所习法术也是一脉相承。”

     萧寒皱起了眉头,这倒是他不曾想到的,说道:“人鬼殊途,你如今已成血煞鬼,终日要以血为食,本该将你魂魄打散,免得留在世上为祸,念在你从无主动伤人,将你拘在坛中,在祖师像前受香火,直到浩然一气除去血煞之气,你可愿意?”

     小鬼叩头如捣蒜,口中道:“谢大人法外开恩。”

     萧寒拿出一个酒坛,将小鬼拘了进去,在坛口封以灵符。

     萧寒又取过盛放清水的碗,烧了一道灵符下去,随后左手五指指尖全朝上,中指及无名指弯向掌心,大姆指、食指、小指,各朝上伸,捏成三清指,捧着符水。口诵净天地神咒:

     “天地自然,秽炁分散。洞中玄虚,晃朗太元。

     八方威神,使我自然。灵宝符命,普告九天。

     干啰怛那,洞罡太玄。斩妖缚邪,杀鬼万千。

     中山神咒,元始玉文。持诵一遍,却病延年。

     按行五岳,八海知闻。魔王束首,侍卫我轩。

     凶秽消散,道炁常存。”

     诵完,将符水向空中撒去。符水撒向空中,却没落到地上,而是瞬间不见了。

     萧寒又望着二位神将朝礼拜了八拜,用七星剑粘起一道灵符在所点的香火上烧着,舞动起来,口中念安土地神咒,咒云:“元始安镇,普告万灵。岳渎真官,土地只灵。左社右稷,不得妄惊。回向正道,内外澄清。各安方位,备守家庭。太上有命,搜捕邪精。护法神王,保卫诵经。皈依大道,元亨利贞。”

     诵咒完毕,萧寒将祭物献上。再念安神咒,用符纸撕出云鹤甲马,龙车凤辇等物,一起烧成灰,左手捏道指,右手执七星剑,转身下坛,再不回头。

     背后一阵阴风飘起,炉中香急速燃烧,所祭三牲突然不见。

     萧寒直行了一百三十步后脱去法衣冠,体力突然不支,倒了下去。

     就在这时,门开了,程英从屋里冲了出来,快步向萧寒跑去,晴飞等人也相继走出。

     这时院中突然又刮起一阵阴风,晴飞心中警惕,已走近坛前,将剩下的一把七星剑拿在手中,屋顶上突然出现一个怪物,背生双翅,相貌甚是狰狞。

     晴飞手持七星剑拦在众人面前,道:“小心!这是飞天夜叉。”

     飞天夜叉对月长嚎,声音甚是凄厉。背后双翅微展,身子已向众人飞来。

     晴飞仗剑向飞天夜叉扑去,七星剑正打在飞天夜叉左翅上,晴飞只觉一股大力传来,身子向后倒去。飞天夜叉被打中的地方冒出一阵青烟,惨嚎一声,向空中飞去。

     飞天夜叉在空中盘旋,需找机会冲下。晴飞小心护卫着孙先生和孙婷婷,向萧寒倒下的地方移去。

     程英正扶着萧寒,只见他脸色苍白,衣服已被汗浸透,晚风一吹,寒凉无比。

     萧寒神智尚清醒,看到程英担心的模样,笑了笑说道:“我没事,你不必担心。”

     这时飞天夜叉突然向萧寒扑去,萧寒此时十分虚弱,手中七星剑勉力提起。晴飞此时距他们尚有三四丈远,要救援已来不及。

     晴飞大急,七星剑脱手向飞天夜叉掷去。半空中飞天夜叉身形一转,向孙婷婷冲了过来,晴飞挡在孙婷婷前面,挥拳向飞天夜叉击去,奈何手中没有驱邪的东西,拳头击在飞天夜叉身上,自己却被弹了出去。

     飞天夜叉去势不停,继续扑向孙婷婷。

     孙婷婷吓得脸色苍白,也忘了躲闪,飞天夜叉距孙婷婷尚有一尺,一股毫光从孙婷婷身上透出来,正打在飞天夜叉身上。

     飞天夜叉被弹飞了出去,直落在萧寒脚下。萧寒倒转手中七星剑向飞天夜叉心脏处刺落,可虚弱之中力气不足,七星剑刺入一寸许再也刺不下去。

     七星剑入体,飞天夜叉痛苦的嚎叫,挣扎不已。萧寒也被摔了出去,飞天夜叉颤巍巍的站起,七星剑兀自在飞天夜叉身上不住地晃动。

     程英见飞天夜叉陡然间出现在面前,已吓得退了一步。此时见萧寒被摔了出去,担忧之下心中突然没了恐惧。

     飞天夜叉站起身子,七星剑距程英已不足一尺,当下顾不上害怕,双手握住七星剑直刺入飞天夜叉心脏,透胸而出。

     飞天夜叉叫声更是凄厉,伤口处冒出大股的青烟,一张狰狞的脸此时更显恐怖。

     飞天夜叉惨嚎着又向程英扑去,程英立时向旁边闪去,飞天夜叉去势不绝,继续冲向后面的孙婷婷。